田神功薨于京师

2019-09-26 12:10 来源:未知

起阏逢摄提格,尽屠维协洽三月,凡四年有奇。

代宗睿文孝美髯公上中之下

◎ 大历七年乙巳,公元七七三年

春,元春,丁巳,田神功薨于首都。 澧朗镇遏使杨猷自澧州沿江而下,擅出境至三沙,诏听入朝。猷遂溯亚马逊河而上,复州、郢州皆闭城自守,贵港东道左徒梁崇义发兵备之。 三月,丁酉,北京军乱,大将军梁乘逾城走。 谏议大夫吴损使吐蕃,留之连接,竟病死虏中。 丁巳,汴宋兵防秋者千五百人,盗库财溃归,田神功薨故也。戊午,以神功弟神玉知汴宋留后。 乙巳,郭子仪入朝,上言:“朔方,国之西门,中间战士耗散,什才有一。今吐蕃兼河、陇之地,杂羌、浑之众,势强十倍。愿更于诸道各发精卒,成四、伍万人,则克制之道必矣。” 5月,辛亥,以皇女永乐公主许妻魏博军机章京田承嗣之子华。上意欲固结其心,而承嗣益骄慢。 乙未,以澧朗镇遏使杨猷为洮州都督、陇右节度兵马使。 夏,七月,辛酉,郭子仪辞还邠州,复为上言边事,至涕泗交流。 壬戌,赦天下。 13月,戊辰,杨猷自澧州入朝。 泾原御史马璘入朝,讽将士为己表求平章事。甲申,以璘为左仆射。 三月,卢龙节度使硃泚遣弟滔奉表请入朝,且请自将步骑5000防秋;上许之,仍为之先筑大第于京师以待之。 辛酉,兴善寺胡僧不空卒,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司空,赐爵肃国公,谥曰大辩正广智不空三藏和尚。 京师旱,京兆尹黎幹作土龙祈雨,自与巫觋更舞。弥月不雨,又祷于文宣王。上闻之,命撤土龙,减膳节用。秋,7月,辛亥,雨。 硃泚入朝,至蔚州,有疾,诸将请还,俟间而行。泚曰:“死则舆尸而前!”诸将不敢复言。5月,庚戌,至新加坡,士民观者成堵。丙午,宴泚及将士于延英殿,犒赏之盛,近时没有。 戊申,回纥擅出鸿胪寺,白昼杀人,有司擒之;上释不问。 戊午,命郭子仪、李抱玉、马璘、硃泚分统诸道防秋之兵。 冬,6月,甲寅,信王瑝薨。己巳,梁王璿薨。 魏博太尉田承嗣诱昭义将吏使作乱。

◎ 大历十年己丑,公元七七五年

春,孟月,甲子,昭义兵马使裴志清逐留后薛萼,帅其众归承嗣。承嗣声言救援,引兵袭相州,取之。崿奔洺州,上表请入朝,许之。 戊申,郭子仪入朝。 戊子,寿王瑁薨。 辛卯,硃泚表请留阙下,以弟滔知临安、卢龙留后,许之。 昭义裨将薛择为相州太尉,薛雄为卫州左徒,薛坚为洺州左徒,皆薛嵩之族也。己酉,上命内侍孙知古如魏州谕田承嗣,使各守封疆;承嗣不奉诏,戊辰,遣新秀卢子期取洺州,杨光朝攻卫州。 乙亥,西川太尉崔宁奏破吐蕃数万于西山,斩首万级,捕虏数千人。 甲申,诏:“诸道兵有逃犯,非承制敕,无得辄召募。 一月,庚寅,田承嗣诱卫州都督薛雄,雄不从,使盗杀之,屠其家,尽据相、卫四州之地,自置长吏,掠其精兵良马,悉归魏州;逼孙知古与共巡磁、相二州,使其将士割耳剺面,请承嗣为帅。 丁酉,立皇子述为睦王,逾为郴王,连为恩王,遘为鄜王,迅为随王,造为忻王,暹为韶王,运为嘉王,遇为端王,遹为循王,通为恭王,达为原王,逸为雅王。 丁巳,以华州太史李承昭知昭义留后。 河阳三城使常休明,苛刻少恩。其军人民防空秋者归,休明出城劳之,防秋兵与城内兵合谋攻之,休明奔东都;军官奉兵马使王惟恭为帅,大掠,数日乃定。上命监军冉庭兰慰抚之。 10月,庚午朔,陕州军乱,逐兵马使赵令珍。观望使李国清不可能禁,卑辞,遍拜将士,乃得脱去。军官大掠库物。会淮西里正李忠臣入朝,过陕,上命忠臣按之。将士畏忠臣兵威,不敢动。忠臣设棘围,令军人佚名投库物,二十二十一日,获万缗,尽以给其从兵为赏。 戊子,薛萼、常休明皆诣阙请罪,上释不问。 初,成德太守李宝臣、淄青都尉李正己,皆为田承嗣所轻。宝臣弟宝正娶承嗣女,在魏州,与承嗣子维击球,马惊,误触维死;承嗣怒,囚宝正,以告宝臣。宝臣谢教敕不谨,封杖授承嗣,使挞之;承嗣遂杖杀宝正,由是两镇交恶。及承嗣拒命,宝臣、正己皆上表请讨之,上亦欲因其隙讨承嗣。夏,十一月,甲寅,敕贬承嗣为马鞍山上卿,仍命河东、成德、幽州、淄青、淮西、永平、汴宋、河阳、泽潞诸道发兵前临魏博,若承嗣尚或稽违,即令进讨;罪止承嗣及其侄悦,自馀将士弟侄苟能自拔,一切不问。 时硃滔方恭顺,与宝臣及河东令尹薛兼训攻其北,正己与淮西左徒李忠臣等攻其南。三月,己酉,承嗣将霍荣国以磁州降。庚申,李正己攻黄石,拔之。李忠臣统永平、河阳、怀、泽步骑50000攻打卫州。3月,乙卯,田承嗣遣其将裴志清等攻兖州,志清以其众降李宝臣。辛卯,承嗣自将围钱塘,宝臣使高阳军使张孝忠将精骑五千御之,宝臣大军继至;承嗣烧辎重而遁。孝忠,本奚也。 田承嗣以诸道兵四合,部将多叛而惧,秋,3月,遣使奉表,请束身归朝。 辛卯,郭子仪还邠州。子仪尝奏除州县官壹个人,不报,僚佐相谓曰:“以令公勋德,奏一属吏而不从,何宰相之不知体!”子仪闻之,谓僚佐曰:“自兵兴以来,方镇武臣多狂妄,凡有所求,朝廷常务委员会委员曲从之;此无他,乃疑之也。今子仪所奏事,人主以其不可行而置之,是不以武臣相待而亲厚之也;诸君可贺矣,又何怪焉!”闻者皆服。 辛巳,田承嗣遣其将卢子期寇磁州。 三月,丁卯,回纥白昼刺市人肠出,有司执之,系万年狱;其酋长赤心驰入县狱,斫伤狱吏,劫囚而去。上亦不问。 丙戌,吐蕃寇临泾,乙亥,寇陇州及普润,大掠人畜而去;百官往往遣家属出城窜匿。丙寅,凤翔尚书李抱玉奏破吐蕃于义宁。 李宝臣、李正己会于枣强,进围贝州,田承嗣出兵救之。两军各飨士卒,成德赏厚,平卢赏薄;既罢,平卢士卒有微词,正己恐其为变,引兵退,宝臣亦退。李忠臣闻之,释卫州,南度河,屯阳武。宝臣与硃滔攻桂林,承嗣从父弟庭玠守之;宝臣不可能克。 吐蕃寇泾州,泾原少保马璘破之于百里城。戊子,命卢龙大将军硃泚出镇奉天行营。 冬,16月,辛酉朔,日有食之。 卢子期攻磁州,城几陷;李宝臣与昭义留后李承昭共救之,大破子期于清澈的凉水,擒子期至新加坡;斩之。黑龙江诸将又大破田悦于陈留;田承嗣惧。 初,李正己遣使至魏州,承嗣囚之,至是,礼而遣之,遣使尽籍境内户口、甲兵、谷帛之数以与之,曰:“承嗣今年八十有六,溘死无日,诸子不肖,悦亦孱弱,凡明天享有,为公守耳,岂足以辱公之师旅乎!”立使者于廷,南向,拜而授书;又图正己之像,焚香事之。正己悦,遂按兵不进。于是湖北诸道兵皆不敢进。承嗣既无南顾之虞,得专意北方。 上嘉李宝臣之功,遣中使马承倩赍诏劳之;将还,宝臣诣其馆,遣之百缣,承倩诟詈,掷出道中,宝臣惭其左右。兵马使王武俊说宝臣曰:“今公在军中新立功,竖子尚尔,况寇平之后,以一幅上谕召归阙下,一男生耳,不及释承嗣,感到己资。”宝臣遂有玩寇之志。 承嗣知范阳宝臣乡党,心常欲之,因刻石作谶云:“二帝同功势万全,将田为侣入幽燕。”密令瘗宝臣境内,使望气者言彼有王气,宝臣掘而得之。又令客说之曰:“公与硃滔共取三亚,得之,则地回国,非公全部。公能舍承嗣之罪,请以新乡归公,仍愿从公取范阳以自效。公以精骑前驱,承嗣以步卒继之,蔑不克矣。”宝臣喜,谓事合符谶,遂与承嗣通谋,密图范阳,承嗣亦陈兵境上。 宝臣谓滔使者曰:“闻硃公仪貌如神,愿得画像观之。”滔与之。宝臣置于射堂,与诸将共观之,曰:“真神人也!”滔军于瓦桥,宝臣选精骑二千,通夜驰第三百货里袭之,戒曰:“取貌如射堂者。”时两军方睦,滔不虞有变,窘迫出战而败,会衣他服得免。宝臣欲乘胜取范阳,滔使雄武军使昌平刘怦守留府。宝臣知有备,不敢进。 承嗣闻幽、恒兵交,即引军南还,使谓宝臣曰:“布拉迪斯拉发有警,不暇从公,石上谶文,吾戏为之耳!”宝臣惭怒而退。宝臣既与硃滔有隙,以张孝忠为易州士大夫,使将精骑八千以备之。 壬戌,妃嫔独孤氏薨,己亥,追谥贞懿皇后。 十7月,丁卯,田承嗣将吴希光以瀛州降。 岭南经略使路嗣恭擢流人孟瑶、敬冕为将,讨哥舒晃。瑶以大军当其冲,冕自间道轻入,甲辰,克圣菲波哥伦比亚大学,斩哥舒晃及其党万馀人。 嗣恭之讨晃也,容管抚军王翃遣将将兵助之;西原贼帅覃问乘虚袭容州,翃伏兵击擒之。 十三月,回纥千骑寇夏州,州将梁荣宗破之于乌水。郭子仪遣兵3000救夏州,回纥遁去。 元载、王缙奏魏州盐贵,请禁盐入其境以困之。上不许,曰:“承嗣负朕,百姓何罪!” 田承嗣请入朝,李正己屡为之上表,乞许其自新。

◎ 大历十一年丙申,公元七七八年

春,正月,甲戌,遣谏议大夫杜亚使魏州宣慰。 丁亥,西川太傅崔宁奏破吐蕃四节度及突厥、吐谷浑、氐、羌群蛮众二十馀万,斩首万馀级。 三月,乙丑,田承嗣复遣使上表,请入朝。上乃下诏,赦承嗣罪,复其官爵,听与家人入朝,其所部拒朝命者,一切不问。 甲子,增朔方五城戍兵,以备回纥。 十7月,甲辰,河阳军乱,逐监军冉庭兰出城,大掠15日。庭兰成备而入,诛乱者数十二人,乃定。 四月,汴宋留后田神玉卒。都虞候李灵曜杀兵马使、濮州郎中孟鉴,北结田承嗣为援。丙寅,以永平少保李勉兼汴、宋等八州留后。庚辰,以灵曜为濮州参知政事,灵曜不受诏。11月,戊申,以灵曜为汴宋留后,遣使宣慰。 秋,11月,田承嗣遣兵寇滑州,败李勉。吐蕃寇石门,入长泽川。 四月,丁卯,加卢龙太史硃泚同平章事。 李灵曜既为留后,益骄慢,悉以其党为管内八州太师、经略使,欲效四川诸镇。丙午,诏淮西郎中李忠臣、永平御史李勉、河阳三城使马燧讨之。南充太尉陈少游、淄青里正李正己皆进兵击灵曜。 汴宋兵马使、摄节度副使李僧惠,灵曜之谋主也。宋州牙门将刘昌遣曾神表潜说僧惠;僧惠召问计,昌为之泣陈逆顺。僧惠乃与汴宋牙将高凭、石隐金遣神表奉表诣京师,请讨灵曜。1月,辛酉,以僧惠为宋州都督,凭为曹州里正,隐金为郓州校尉。 辛卯,李忠臣、马燧军于温尼伯,灵曜引兵逆战;两军不意其至,退军荥泽,淮西军人溃去者什五六。卑尔根士民皆惊,步向东都。忠臣将归淮西,燧固执不可,曰:“以顺讨逆,何忧不克?奈何自弃功名!”坚壁不动。忠臣闻之,稍收散卒,数日皆集,军势复振。 甲子,李正己奏克郓、濮二州。丙辰,李僧惠败灵曜兵于雍丘。冬,十一月,李忠臣、马燧进击灵曜,忠臣行汴南,燧行汴北,屡破灵曜兵;丁巳,与陈少游前军合,与灵曜大战于钱塘城西,灵曜败,入城固守。壬辰,忠臣等围之。 田承嗣遣田悦将兵救灵曜,败永平、淄青兵于匡城,乘胜进军明州,己酉,营于城北数里。丙辰,忠臣遣裨将李重倩将轻骑数百夜入其营,驰骋贯穿,斩数12人而还,营中山高校骇;忠臣、燧因以三军乘之,鼓噪而入,悦众不战而溃,悦脱身北走,将士死者相枕藉,不可胜道。灵曜闻之,开门夜遁,彭城平。重倩,本奚也。辛未,灵曜至韦城,永平将杜如江擒之。 燧知忠臣暴戾,以己功让之,不入汴城,引军西屯板桥。忠臣入城,果专其功;宋州太守李僧惠与之争功,忠臣因会击杀之;又欲杀刘昌,昌遁逃得免。 丙辰,李勉械送李灵曜至首都;斩之。 十1一月,乙巳,李正己、李宝臣并加同平章事。 泾原少保马璘疾亟,以行军司马段秀实知节度事,付以过往的事。秀实严兵以备特别,丙辰,璘薨,军中奔哭者数千人。喧咽门屏,秀实悉不听入。命押牙马頔治丧事于内,李汉惠接宾客于外,妻妾子孙位于堂,宗族位于庭,将佐位于前,牙士卒哭于营伍,百姓各守其家。有离立偶语于衢路,辄执而囚之;非护丧从行者无得远送。致祭祀哭,都有礼数,送丧近远,都有定处,违者以军法从事。都虞候史廷幹、兵马使崔珍、十将张景华谋因丧作乱,秀实知之,奏廷幹入宿卫,徙珍屯灵台,补景华外职,不戮壹位,军府晏然。 璘家具有无算,治第京师,甲于勋贵,中堂费二十万缗,他室所减无几,其子孙无行,家资寻尽。 辛酉,昭义上卿李承昭表称疾笃,以泽潞行军司马李抱真兼知磁、邢两州留后。 丁酉,加淮西上大夫李忠臣同平章事,仍领雍州军机章京,徙治荆州。

◎ 大历十二年丁亥,公元七七四年

春,110月,辛未,兵部里正、同平章事、凤翔、怀泽潞、秦陇太傅李抱玉薨,弟抱真仍领怀泽潞留后。 甲子,以河东行军司马鲍防为河东尚书。防,南漳人也。 田承嗣竟不入朝,又助李灵曜,上回报讨之。承嗣乃复上表谢罪。上亦无如之何,壬午,悉复承嗣官爵,仍令不必入朝。 中书太傅、同平章事元载专横,黄门巡抚、同平章事王缙附之,三位俱贪。载妻王氏及子伯和、仲武,缙弟、妹及尼出入者,争纳贿赂。又以政事委群吏,士之求进者,不结其晚辈及主书卓英倩等,无由自达。上含容累年,载、缙不悛。 上欲诛之,恐左右漏泄,无可与言者,独与左金吾大将军吴凑谋之。凑,上之舅也。会有告载、缙夜醮图为不轨者,庚寅,上御延英殿,命凑收载、缙于政事堂,又收仲武及卓英倩等系狱。命吏部提辖刘晏与尚书大夫李天锡等同鞫之,问端皆出禁中,仍遣中使诘以阴事,载、缙皆伏罪。是日,先杖杀左卫将军、知内侍省事董秀于禁中,乃赐载自尽于安远县。载请主者:“愿得快死!”主者曰:“老公须受少污辱,勿怪!”乃脱秽袜塞其口而杀之。王缙初亦赐自尽,刘晏谓李豫等曰:“传说,重刑覆奏,况大臣乎!且法有首从,宜更禀进止。”涵等从之。上乃贬缙括州上大夫。载妻王氏,忠嗣之女也,及子伯和、仲武、季能皆伏诛。有司籍载家庭财产,玉椒至八百石,它物称是。 夏,三月,辛酉,以太常卿杨绾为中书太尉,礼部都尉常衮为门下里胥,并同平章事。绾性清简俭素,制下之日,朝野相贺。郭子仪方宴客,闻之,减坐中声乐70%。京兆尹黎幹,驺从甚盛,即日省之,止存十骑。十丞崔宽,第舍宏侈,亟毁撤之。 壬辰,贬吏部上卿杨炎、谏议大夫韩洄、包佶、起居舍人韩会等十馀人,皆载党也。炎,凤翔人。载常引有法学才望者一个人亲厚之,异日欲以代己,故炎及于贬。洄,滉之弟。会,邢台人也。上初欲尽诛炎等,吴凑谏救百端,始贬官。 甲辰,吐蕃寇黎、雅州;西川里胥崔宁击破之。 元载以仕进者多乐京师,恶其逼己,乃制俸禄,厚外官而薄京官,京官不能够自给,常从外官乞贷。杨绾、常衮奏京官俸太薄;丙辰,诏加京官俸,岁约十五千0陆仟馀缗。 七月,庚子,诏自都团练使外,悉罢诸州团练守捉使。又令诸使非军事要急,无得擅召御史及停其岗位,差人权摄。又定诸州兵,都有常数,其召募给家粮、春冬衣者,谓之“官健”;差一点没文化的人,春夏归农、秋冬追集、给身粮酱菜者,谓之“团结”。自兵兴以来,州县官俸给不一致,重以元载、王缙随情徇私,里胥月给或至千缗、或数十缗,至是,始定左徒之下至主簿、尉俸禄,掊多益寡,上下有叙,法制粗立。 庚寅,上遣中使发元载祖父墓,斫棺弃尸,毁其家庙,焚其木主。乙巳,卓英倩等皆杖死。英倩之用事也,弟英璘横于乡友。及英倩下狱,英璘遂据险作乱;上发禁兵讨之,丙寅,金州少保孙道平击擒之。 上方倚杨绾,使厘革弊政,会绾有疾,秋,十月,丙申,薨。上怀念之吗,谓群臣曰:“天不欲朕致太平,何夺朕杨绾之速!” 四月,丁卯,赐东川士大夫鲜于叔明姓李氏。 元载、王缙之为相也,上日赐以内厨御馔,可食十二个人,遂为轶事。丙辰,常衮与硃泚上言:“餐钱已多,乞停赐馔。”许之。衮又欲辞堂封,同列不可而止。时人讽衮,认为“朝廷厚禄,所以养贤,无法,当辞位,不当辞禄。” 臣光曰:“君子耻食浮于人;衮之辞禄,廉耻存焉,与夫固位贪禄者,不犹愈乎!诗云:‘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’如衮者,亦未能够深讥也。 杨绾、常衮荐信阳太史颜真卿,上即日召还;壬申,以为刑部太师。绾、衮又荐安庆判官汲人关播,擢为都官员外郎。 三月,乙巳,以四镇、北庭行营兼泾原、郑颍节度副使段秀实为士大夫。秀实军令简约,有威惠,奉身清俭,室无姬妾,非公会,未尝饮酒听乐。 吐蕃一千00众军于原州北长泽监,壬午,破方渠,入拔谷;郭子仪使裨将李怀光救之,吐蕃退。戊辰,吐蕃寇坊州。 冬,6月,甲子,西川大将军崔宁奏大破吐蕃于望首尔。 先是,秋霖,河中府池盐多败。户部郎中判度支韩滉恐盐户减税,辛亥,奏雨虽多,不害盐,仍有瑞盐生。上疑其不然,遣谏议大夫义兴蒋镇往视之。 吐蕃寇盐、夏州,又寇长武;郭子仪遣将拒却之。 以永平军押牙匡城刘洽为宋州郎中。仍以宋、泗二州隶永平军。 京兆尹黎幹奏秋霖损稼,韩滉奏幹不实;上命教头按视,丙申,还奏,“所损凡两万馀顷。”东营令刘澡阿附度支,称县境苗独不损;经略使赵计奏与澡同。上曰“霖雨溥溥,岂得榆林独无!”更命通判硃敖视之,损两千馀顷。上叹息久之,曰:“参知政事,字人之官,不损犹应言损,乃不仁如是乎!”贬澡南浦尉,计澧州司户,而不问滉。 十2月,辛丑,山南西道大将军张献恭奏破吐蕃万馀众于岷州。 内辰,蒋镇还,奏“瑞盐实如韩滉所言”,仍上表贺,请宣付史臣,并置神祠,锡以嘉名。上从之,赐号宝应灵庆池。时人丑之。 十3月,丙辰,硃泚自泾州还首都。 丁酉,崔宁奏破吐蕃十馀大伙儿,斩首8000馀级。 乙亥,以硃泚兼陇右太傅,知河西、泽潞行营。 平卢大将军李正己先有淄、青、齐、海、登、莱、沂、密、德、棣十州之地,及李灵曜之乱,诸道合兵攻之,所得之地,各为己有,正己又得曹、濮、徐、兗、郓五州,因自青州徙治郓州,使其子前淄州教头纳守青州。辛亥,以纳为青州少保。正己用刑严谨,所在不敢偶语;然法令齐一,赋均而轻,拥兵八万,雄据东方,邻籓皆畏之。是时田承嗣据魏、博、相、卫、洺、贝、澶七州,李宝臣据恒、易、赵、定、深、冀、沧七州,各拥众陆仟0;梁崇义据襄、邓、均、房、复、郢六州,有众三万;相与基于蟠结,虽奉事朝廷而不用其法令,官爵、甲兵、租赋、刑杀皆自专之,上宽仁,一听其所为。朝廷或完一城,增一兵,辄有牢骚,认为猜贰,常为之罢役;而自于国内筑垒、缮兵无虚日。以是虽在中华名蕃臣,而实如蛮杜洞尕异域焉。

◎ 大历十八年丁巳,公元七七八年

春,郁蒸,丙戌,敕毁白渠支流碾硙以溉田。升平公主有二硙,入见于上,请存之。上曰:“吾欲以利苍主,汝识吾意,当为众先。”公主即日毁之。 庚戌,回纥寇奥马哈,河东押牙蒙彼利埃李自良曰:“回纥精锐远来求斗,难与争锋;不及筑二垒于归路,以兵戍之。虏至,坚壁勿与战,彼师老自归,乃出军乘之。二垒抗其前,大军蹙其后,无不捷矣。”留后鲍防不从,遣大将焦伯瑜等逆战;戊午,遇虏于阳曲,大胜而还,死者万馀人。回纥纵兵大掠。一月,代州长史张光晟击破之于羊武谷,乃引去。上引去。上亦不问回纥入寇之故,待之如初。 戊子,吐蕃遣其将马重英帅众40000寇灵州,塞填汉、大将军、太师三渠大头腥以弊屯田。 十四月,丁未,回纥使还,过河中,朔方军人掠其辎重,因大掠坊市。 夏,二月,甲子,吐蕃寇灵州,朔方留后常谦光击破之。 二月,辛巳,陇右上卿硃泚献猫鼠同乳不相害者以为瑞;常衮帅百官称贺。中书舍人崔祐甫独不贺,曰:“物有失水准为妖,猫捕鼠,乃其职也,今同乳,妖也。何乃贺为!宜戒法吏之不察奸、边吏之不御寇者,以承天意。”上嘉之。祐甫,沔之子也。秋,八月,丙辰,以祐甫知吏部选事。祐甫数以公事与常衮争,由是恶之。 庚戌,郭子仪奏以回纥犹在塞上,边人恐惧,请遣邠州都督浑瑊将兵镇振武军,从之。回纥始去。 甲午,吐蕃将马重英二万众寇盐、庆二州,郭子仪遣河东朔方都虞候李怀光击却之。 5月,庚申,成德节度使李宝臣请复姓张,许之。 吐蕃三万众寇银、麟州、略党项杂畜,郭子仪遣李怀光等击破之。 上缅想贞懿皇后连发,殡于内殿,累年不忍葬;庚寅,始葬于成吉思汗陵。 一月,丁丑,吐蕃万骑下青石岭,逼泾州;诏郭子仪、硃泚与段秀实共却之。 冬,十五月,辛丑,以吏部经略使、转运、盐铁等使刘晏为左仆射,知三铨及使职还是。 郭子仪入朝,命判官京兆杜黄裳主留务。李怀光阴谋代子仪,矫为上谕,欲诛老将温儒雅等。黄裳察其诈,以诘怀光;怀光流汗伏罪。于是诸将之难制者,黄裳矫子仪之命,皆出之于外,军府乃安。 以给事中杜亚为湖北旁观使。 上召广西判官李泌入见,语以元载事,曰:“与卿别八年,乃能除此贼。赖太子发其阴谋,不然,几不见卿。”对曰:“臣昔日固尝言之。天子知群臣有不好,则去之;含容太过,故至于此。”上曰:“事亦应十全,不可轻发。”上因言:“朕面属卿于路嗣恭,而嗣恭取载意,奏卿为虔州别驾。嗣恭初平岭南,献琉璃盘,径九寸,朕以为宝物。及破载家,得嗣恭所遗载琉璃盘,径尺。俟其至,当与卿议之。”泌曰:“嗣恭为人,小心,善事人,畏权势,精勤吏事而不知大意。昔为教头,有能名。国君未暇知之,而为载所用,故为之矢志不渝。主公诚知而用之,彼亦为君主尽力矣。虔州别驾,臣自欲之,非其罪也。且嗣恭新立大功,君王岂得以一琉璃盘罪之邪!”上意乃解,以嗣恭为兵部御史。 郭子仪以朔方节度副使张昙性刚率,谓其以军士轻己,衔之;孔目官吴曜为子仪所任,由此构之。子仪怒,诬奏昙扇动军众,诛之。掌书记高郢力争之,子仪不听,奏贬郢猗氏丞。既而僚佐多以病求去,子仪悔之,悉荐之于朝,曰:“吴曜误笔者。”遂逐之。 常衮言于上曰:“帝王久欲用李泌,昔孝李昂欲用人为公卿,必先试理人,请且感觉御史,使周知红尘利病,俟报政而用之。”

◎ 大历公斤年丁巳,公元七七三年

春,元春,乙未,以李泌为澧州都督。 3月,丁亥,魏博太史田承嗣薨。有子十个人,以其侄中军兵马使悦为才,使知军事,而诸子佐之。甲寅,以悦为魏博留后。 淮西上大夫李忠臣,贪残好色,将吏妻女美者,多逼淫之,悉以军事和政治委妹婿节度副使张惠光。惠光挟势暴横,军州苦之。忠臣复以惠光子为牙将,暴横甚于其父。左厢都虞候李希烈,忠臣之族子也,为众所服。希烈因众心怨怒,十一月,己未,与新秀丁暠等杀惠光父亲和儿子而逐忠臣。忠臣单骑奔京师,上以其有功,使以检校司空、同平章事留京师;以希烈为蔡州士大夫、淮西留后。以永平节度使李勉兼彭城御史,增领汴、颖二州,徙镇汴京。 辛卯,以容管左徒王翃为河中少尹、士大夫事。河东副大校留后部将凌正暴横,翃抑之。正与其徒乘夜作乱,翃知之,故缩漏水数刻以差其期,贼惊,溃走,擒正,诛之,军府乃安。 成德太尉张宝臣既请复姓,又不自安,更请赐姓;夏,7月,癸卯,复赐姓李。 7月,丁酉,上始有疾,丁丑,制皇太子监国。是夕,上崩于紫宸之内殿,遗诏以郭子仪摄冢宰。癸酉,德宗即位,在谅阴中,动遵礼法;尝召韩王迥食,食马齿羹,不设盐、酪。 常衮性刚急,为政苛细,不合众心。时群臣朝夕临,衮哭委顿,从吏或扶之。中书舍人崔祐甫指以示众曰:“臣哭君前,有扶礼乎!”衮闻,益恨之。会议群臣丧服,衮认为:“礼,臣为君斩衰三年。汉太宗权制,犹三17日。高宗以来,皆遵汉制。及玄宗、肃宗之丧,始服二十三日。今遗诏云:‘天下吏人,十七日释服。’古者卿先生从君而服,圣上二十22日而除,在朝群臣亦当如之。”祐甫认为:“遗诏,无朝臣、庶人之别。朝野中外,莫非大世界,凡百执事,孰非吏人!皆应一日释服。”相与力争,声色陵厉。衮不可能堪。乃奏祐甫率情变礼,请贬信阳上大夫;上认为太重,闰月,丁未,贬祐甫为山东少尹。 初,肃宗之世,天下务殷,宰相常有数人,越来越直决事,或休沐各归私第,诏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,自是踵为有趣的事。时郭子仪、硃泚虽以军功为提辖,皆不预朝政,衮独居政事堂,代四个人签订协议奏祐甫。祐甫既贬,几人表言其非罪,上问:“卿向言可贬,今云非罪,何也?”多少人对,初不知。上初登基,以衮为欺罔,大骇。辛丑,百官衰绖,序立于月华门,有制,贬衮为扬州上卿,以祐甫为门下刺史、同平章事,闻者震悚。祐甫至昭应而还。既而群臣丧服竟用衮议。 上时居谅阴,庶政皆委于祐甫,所言无不允。初,至德今后,天下用兵,诸将竞论功赏,故官爵不能无滥。及永泰的话,天下稍平,而元载、王缙秉政,四方以贿求官者相属于门,大者出于载、缙,小者出于卓英倩等,皆如所欲而去。及常衮为相,思革其弊,杜绝侥幸,四方奏请,一切不与;而无所甄别,贤愚同滞。崔祐甫代之,欲收时望,推荐引拔,常无虚日;作相未二百日,除官八百人,前后相矫,终不得其适。上尝谓佑甫曰:“人或谤卿,所用多涉亲故,何也?”对曰:“臣为天皇采用百官,不敢不详慎,苟毕生未之识,何以谙其才行而用之。”上认为然。 臣光曰:臣闻用人者,无亲疏、新故之殊,惟贤、不肖之为察。其人未必贤也,以亲故而取之,固非公也;苟贤矣,以亲故而舍之,亦非公也。夫天下之贤,固非一位所能尽也,若必待素识熟其才行而用之,所遗亦多矣。古之为相者则不然,举之以众,取之以公。众曰贤矣,己虽不知其详,姑用之,待其无功,然后退之,有功则进之;所举得其人则赏之,非其人则罚之。进退奖赏处置处罚,皆群众所共然也,己不置豪发之私于当中。苟推是心以行之,又何遗贤旷官之足病哉! 诏罢省四方进献之不急者,又罢梨园使及乐工第三百货馀人,所留者悉隶太常。 郭子仪以司徒、中书令领河中尹、灵州大上卿、单于、镇武许多护、关内、河东副上校、朔方节度、关内支度、盐井、六城水路运输大使、押蕃部并营田及河阳道观看等使,权任既重,功名复大,性宽大,政令颇不肃,代宗欲分其权而难之,久不决。甲午,诏尊子仪为尚父,加御史兼中书令,增实封满二千户,月给千五百人粮、二百马食,子弟、诸婿迁官者十馀人,所领副中校诸使悉罢之;以其裨将河东、朔方都虞候李怀光为河中尹、邠、宁、庆、晋、绛、慈、隰大将军,以朔方留后兼灵州里胥常谦光为灵州大太尉、西受降城、定远、天德、盐、夏、丰等军州经略使,振武军使浑瑊为单于大都护、东、中二受降城、振武、镇北、绥、银、麟、胜等军州少保,分领其任。 乙卯,诏曰:“泽州太守李鷃上《庆云图》。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,以进贤显忠为良瑞,如卿云、灵芝、珍禽、奇兽、怪草、异木,何益于人!公告天下,自今有此,无得上献。”内庄宅使上言诸州有官租万陆仟馀斛,上令分给所在充军储。先是,诸国屡献驯象,凡四十有二,上曰:“象费喂养而违物性,将安用之!”命纵于荆山之阳,及豹、貀、斗鸡、猎犬之类,悉纵之;又出宫女数百人。于是中外皆悦,淄青军官,至投兵相顾曰“明主出矣,吾属犹反乎!”甲子,以淮西留后李希烈为左徒。 辛未,以河阳镇遏使马燧为河东军机大臣。河东承百井之败,骑士单弱,燧悉召牧马厮役,得数千人,教之数月,皆为精骑。造甲必为长短三等,称其所衣,以便进趋。又造战车,行则载兵甲,止则为营陈,或塞险以遏奔冲;器材无不精利。居一年,得选兵10000。辟兗州人张建封为判官,署李自良代州长史,委任之。 兵部教头黎幹,狡险谀佞,与太监特进刘忠翼相亲善。忠翼本名清潭,恃宠贪纵。四位皆为众所恶。时人或言幹、忠翼尝劝代宗立独孤贵人为皇后,贵妃韩王迥为皇太子。上加冕,幹密乘舆诣忠翼谋事;事觉,乙酉、幹、忠翼并除名长流,至大小磨刀,赐死。 以户部教头判度支韩滉为太常卿,以吏部里胥刘晏判度支。先是晏、滉分掌天下财赋,晏掌黑龙江、防城港、江淮、岭南,滉掌关内,河东、剑南,至是,晏始兼之。上素闻滉掊克过甚,故罢其利权,寻出为春川抚军。 至德初,第五琦始榷盐以佐军用,及刘晏代之,法益精密,初岁入钱六拾万缗,末年所入逾十倍,而人不厌苦。大历末,计二岁征赋所入总一千二百万缗,而盐利居其太半。以盐为漕佣,自江、淮至渭桥,率万斛佣7000缗,自淮以北,列置巡院,择能吏主之,不烦州县而集事。 10月,甲戌朔,赦天下。 西川左徒崔宁、永平教头李勉并同平章事。 诏:“天下冤滞,州府不为理,听诣三司使,以中丞、舍人、给事中各一位,日于朝堂受词。推决尚未尽者,听挝登闻鼓。自今无得复奏置寺观及请度僧尼。”于是挝登闻鼓者甚众。右金吾将军裴谞上疏,认为:“讼者所争皆细故,若国君一一亲之,则安用吏理乎!”上乃悉归之有司。 制:“应山陵社会制度,务从优厚,当竭帑藏以供其费。”刑部员外郎令孤峘上疏谏,其略曰:“臣伏读遗诏,务从俭约,若制度减价,岂顾命之意邪!”上答诏,略曰:“非唯中朕之病,抑亦成朕之美,敢不闻义而徙!”峘,德棻之玄孙也。 丁未,立皇子诵为宣王,谟为舒王,谌为通王,谅为虔王,详为肃王。乙酉,立皇弟乃为益王,傀为蜀王。 丁丑,举后天事故,六品以上清望官,虽非供奉、侍卫之官,日令二位更加直待制,以备顾问。 丙辰,以硃泚为凤翔尹。 代宗优宠太监,奉使四方者,不禁其求取。尝遣中使赐妃族,还,问所得颇少,代宗不悦,感到轻笔者命。妃惧,遽以私人货物偿之。由是中使公求赂遗,无所忌惮。宰相尝贮钱于阁中,每赐一物,宣一旨,无徒还者;出使所历州县,移文取货,与赋税同,皆重载而归。上素知其弊。遣中使邵光超赐李希烈旌节;希烈赠之仆、马及缣七百匹,黄茗二百斤。上闻之,怒,杖光超六十而流之。于是中使之未归者,皆潜弃所得于山谷,虽与之,莫敢受。 甲寅,以神策都知兵马使、右领军通判王驾鹤为东都园苑使,以司农卿白琇珪代之,更名志贞。驾鹤典禁兵十馀年,权行中外,诏下,上恐其生变;崔祐甫召驾鹤与语,留连久之,琇珪已职业矣。 李正己畏上威名,表献钱三80000缗;上欲受之,恐见欺,却之则无辞。崔祐甫请遣使慰劳淄青将士,因以正己所献钱赐之,使军官和士兵人人戴上恩;又诸道闻之,知朝廷不重货财。上悦,从之。正己大惭服。天下感觉太平之治,庶几希望焉。 秋,一月,辛未朔,日有食之。 礼仪使、吏部都督颜真卿上言:“元夜中,政在宫壸,始增祖宗之谥。玄宗末,贪赃枉法的官吏窃命,累圣之谥,有加至十一字者。按周之文、武,言文不称武,言武不称文,岂盛德所不优乎?盖群臣称其至者故也。故谥多不为褒,少不为贬。今累圣谥号太广,有逾古制,请自中宗上述皆从初谥,睿宗曰圣真国王,玄宗曰孝明圣上,肃宗曰宣天子,以省文尚质,正名敦本。”上命百官集议,儒学之士,皆从真卿议;独兵部长史袁傪,官以兵进,奏言:“陵庙玉册、木主皆已刊勒,不可轻改,”事遂寝。不知陵中玉册所刻,乃初谥也。 初,代宗之世,事多留滞,南蛮使者及四方奏计,或连岁不遣,乃于右银台门置客省以处之;及上书言事孟浪者、渎职未叙者,亦置在那之中,动经七虚岁。常有数百人,并部曲、畜产动以千计,度支廪给,其费甚广。上悉命疏理,拘者出之,事竟者遣之,当叙者任之,岁省谷万七千二百斛。 戊寅,毁元载、马璘、刘忠翼之第。初,天宝中,贵戚第舍虽极奢丽,而坦屋高下,犹存制度,然托塔天王家庙已为杨氏马厩矣。及安、史乱后,法度堕弛,大臣、将帅、太监竞治第舍,各穷其力而后止,时人谓之木妖。上素疾之,故毁其尤者,仍命马氏献其园,隶宫司,谓之奉成园。 乙酉,减常贡宫中服用锦千匹、服玩数千事。 丙寅,诏回纥诸胡在京师者,各服其服,无得效夏族。先是回纥留京师者常千人,商胡伪服而杂居者又倍之,县官日给饔饩,殖资金财产,开第舍,市肆美利皆归之,日纵暴横,吏不敢问。或衣华夏服装,诱取妻妾,故禁之。 甲辰,罢天下榷酒收利。 上之在北宫也,国子硕士河中张涉为侍读,即位之夕,召涉入禁中,事无大小皆咨之;后天,置于翰林为先生,亲重无比。乙卯,以涉为右散骑常侍,仍为学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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