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悦支军

2019-09-26 12:10 来源:未知

起重光作噩三月,尽玄黓阉茂,凡一年有奇。

德宗神美髯公文皇帝二

◎ 建中二年乙酉,公元七八一年

十一月,甲申,以吉林东、西观望使、台北太史韩滉为润州县令、江西东、西参知政事,名其军曰镇海。 张著至湛江,梁崇义益惧,陈兵而见之。蔺杲得诏不敢发,驰见崇义,请命。崇义对著号泣,竟不受诏。著复命。丁亥,进李希烈爵黄石郡王,加汉南、汉北武装力量招讨使,督诸道兵讨之。杨炎谏曰:“希烈为董秦养子,亲任无比,卒逐秦而夺其位。为人狼戾无亲,无功犹屈强不法,使平崇义,何以制之!”上不听。炎固争之,上益不平。荆南牙门将吴少诚以取梁崇义之策干李希烈,希烈以少诚为前锋。少诚,荆州潞人也。 时内自关中,西暨蜀、汉,南尽江、淮、闽、越,北至波尔多,所在出兵,而李正己遣兵扼苏州甬桥、涡口,梁崇义阻兵威海,运路皆绝,人心震恐。江、淮进奉船千馀艘,泊涡口不敢进。上以和州校尉张万福为濠州刺史。万福驰至涡口,立马岸上,发进奉船,淄青将士停岸睥睨不敢动。甲午,汾阳忠武王郭子仪薨。子仪为准将,拥强兵,程元振、鱼朝恩谗谤百端;谕旨一纸征之,无不即日就道,由是谗谤不行。尝遣使至田承嗣所,承嗣西望拜之曰:“此膝不屈于人若干年矣!”李灵曜据汴京作乱,公私人货物过汴者皆留之,惟子仪物不敢近,遣兵卫送出境。校中书令考凡二十四,年收入俸钱10000缗,私产不在焉;府库珍货山积。亲属3000人,八子、七婿皆为宫廷显官;诸孙数10位,每问安,无法尽辩,颔之而已。仆固怀恩、李怀光、浑瑊辈皆出麾下,虽贵为诸侯,常颐指役使,趋走于前,家里人亦以仆隶视之。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三十年,功盖天下而主不疑,位极人臣而众不疾,大块朵颐而人不非之,年八十五而终。其将佐至大官、为名臣者甚众。 辛酉,以怀、郑、河仲春度副使李艽为河阳、怀州都尉,割东畿五县隶焉。 北庭、安西自吐蕃陷河、陇,隔开分离不通,伊西、北庭太师李元忠、四镇留后郭昕帅将士闭境拒守,数遣使奉表,皆不达,声问绝者十馀年。至是,遣使间道历诸胡自回纥中来,上嘉之。秋,八月,丁丑朔,欧元忠北庭大都护,赐爵宁塞郡王;以昕为安西交大学多护、四镇太师,赐爵长治郡王;将士皆迁七资。元忠姓名,朝廷所赐也,本姓曹,名令忠;昕,子仪弟之子也。 李希烈以久雨未进军,上怪之,卢杞密言于上曰:“希烈迁延,以杨炎故也。君主何爱炎二日之名而堕大功?不若暂免炎相以悦之。事平复用,无伤也。”上感觉然。辛巳,以炎为左仆射,罢政事。之前永平太师张镒为中书令尹、同平章事。镒,齐丘之子也。以朔方少保崔宁为右仆射。 庚辰,赠故伊州上卿袁光庭工部经略使。光庭天宝末为伊州里正,吐蕃陷河、陇,光庭遵循累年,吐蕃百方诱之,不下。粮竭兵尽,城且陷,光庭先杀内人,然后自焚。郭昕使至,朝廷始知之,故赠官。 乙卯,以邠宁太师李怀光兼朔方经略使。 癸亥,河东经略使马燧,昭义里胥李抱真,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李晟女士,大破田悦于临洺。时悦攻临洺,累月不拔,城中食且尽,府库竭,士卒多死伤。张伾饰其爱女,使出拜将士曰:“诸群守战甚苦,伾家无它物,请鬻此女为将士十日之费。”众皆哭,曰:“愿尽死力,不敢言赏!”李抱真告急于朝,诏马燧将步骑两千0与抱真讨悦,又遣李晟(lǐ shèng )将神策兵与之俱;又诏兖州留后硃滔讨惟岳。燧等军未出险,先遣使持书谕悦,为好语。悦谓燧畏之,不配备,又与抱真合兵八千0,东下壶关,军于湘潭,击悦支军,破之。悦方急攻临洺,分李惟岳兵伍仟助杨朝光。前日,燧等进攻朝光栅,悦将万馀人救之,燧命主力李自良等御之于双冈,令之曰:“悦得过,必斩尔!”自良等力战,悦军却。燧推火车焚朝光栅,斩朝光,获首虏6000馀级。居二27日,燧等进军至临洺,悦悉众力战,凡百馀合,悦兵大败,斩首万馀级。悦引兵夜遁,邢州围亦解。 时平卢抚军李正己已薨,子纳秘之,擅领军务。悦求救于纳及李惟岳,纳遣老马卫俊将兵万人,惟岳遣兵2000人救之。悦收合散卒,得贰万馀人,军于洹水;淄青军其东,成德军其西,首尾相应。马燧帅诸军进屯鄴,奏求河阳兵自助;诏河阳少保李艽将兵会之。 5月,李纳始发丧,奏请袭父位,上未能。 梁崇义发兵至江陵,至四望,大捷而归,乃收兵襄、邓。李希烈引军循汉而上,与诸道兵会;崇义遣其将翟晖、杜少诚逆战于蛮水,希烈大破之;追至疏口,又破之。二将请降,希烈使将其众先入黄冈慰谕军队和人民。崇义闭城拒守,守者开门争出,不可禁。崇义与妻赴井死,传首京师。 范阳经略使硃滔将讨李惟岳,军于莫州。张孝忠将精兵柒仟守易州,滔遣判官蔡雄说孝忠曰:“惟岳乳臭儿,敢拒朝命;今昭义、河东军已破田悦,淮宁李仆射克呼和浩特,计甘肃诸军,朝夕北向,恒、魏之亡,可伫立而须也。使君诚能首举易州以归朝廷,则破惟岳之功自使君始,此转祸为福之策也。”孝忠然之,遣牙官程华诣滔,遣录事参军董稹奉表诣阙,滔又上表荐之。上悦。12月,戊午,以孝忠为成德里正。命惟岳护丧归朝,惟岳不从。孝忠德滔,为子茂和娶滔女,深相结。 戊辰,加李希烈同平章事。 初,李希烈请讨梁崇义,上对朝士亟称其忠。黜陟使李承自淮西还,言于上曰:“希烈必立微功;但恐有功之后,偃蹇不臣,更烦朝廷用兵耳。”上反对。希烈既得湛江,遂据之为己有,上乃思承言。时承为河中尹,辛卯,以承为海东主人里正。上欲以禁兵送上,承请单骑赴镇。至桂林,希烈置之外馆,迫胁万方,承誓死不屈,希烈乃大掠阖境全部而去。承治之期年,军府稍完。希烈留牙将于襄城,守其所掠财,由是数有职务往来。承亦遣其腹心臧叔雅往来许、蔡,厚结希烈腹心周曾等,与之阴图希烈。 初,萧嵩家庙临曲江,玄宗以娱游之地,非神灵所宅,命徙之。杨炎为相,恶京兆尹严郢,左迁孝感卿。卢杞欲陷炎,引郢为少保大夫。先是,炎将营家庙,有宅在东都,凭浙江尹赵惠伯卖之,惠伯买以为官廨,郢按之,认为有羡利。杞召滨州正田晋议法,晋认为:“律,监临官市买有羡利,以乞取论,当夺官。”杞怒,贬晋衡州司马。更召它吏议法,以为:“监主自盗,罪当绞。”炎庙正直萧嵩庙地,杞因谮炎,云“兹地有王气,故玄宗令嵩徙之。炎有异志,故于其地建庙。”冬,1月,乙亥,炎自左仆射贬崖州司马。遣中使护送,未至崖州百里,缢杀之。惠伯自河中尹贬费州多田尉。寻亦杀之。 丁巳,册太子妃萧氏。 乙丑,祫南岳庙。先是,太祖既正东向之位,献、懿二祖皆藏西夹室,不飨。至是,复贡献祖东向而飨之。 苏州里正李洧,正己之从表哥也。李纳寇宋州,郑城令金沙萨白季庚说洧举州回国。洧从之,遣摄巡官崔程奉表诣阙,且使口奏,并白宰相,以“常德不可能独抗纳,乞领徐、海、沂三州察看使,况海、沂二州,今皆为纳有。洧与太史王涉、马万通素有约,苟得朝廷上谕,必能成功。”程自外来,认为宰相一也,先白张镒,镒以告卢杞。杞怒其不先白己,不从其请。己未,加洧太尉大夫,充招谕使。 十四月,戊辰,以永乐公主适检校比部左徒田华,上不欲违先志故也。 蜀王傀,更名遂。 庚辰,宣武太守刘洽,神策都知兵马使曲环,滑州少保襄平李澄,朔方新秀后汉臣,大破淄青、魏博之兵于扬州。 先是,李纳遣其将王温会魏博将信都崇庆共攻衡阳,李洧遣牙官温人王智(Wang Zhi)兴诣阙告急。智兴善走,不18日而至。上为之发朔方兵陆仟人,以朝臣将之,与洽、环、澄共救之。时朔方军资装不至,旗服弊恶。宣武人嗤之曰:“乞子能破贼乎!”朝臣以其言激怒士卒,且曰:“都统有令,先破贼营者,营中物悉与之。”士皆愤怒争奋。 崇庆、温攻凉州,二旬不可能下,请益兵于纳。纳遣其将石隐金将万人助之,与刘洽等相拒于七里沟。日向暮,洽引军稍却。朔方马军使杨朝晟言于清朝臣曰:“公以步兵负山而陈,以待两军。作者以骑兵伏于山曲,贼见悬军势孤,必搏之。小编以伏兵绝其腰,必败之。”朝臣从之。崇庆等果将骑二千逾桥而西,追击官军,伏兵发,横击之。崇庆等兵中断,窘迫而返,阻桥以拒官军。其兵有争桥不得,涉水而度者。朝晟指之曰:“彼可涉,吾何为不涉!”遂涉水击,据桥者皆走,崇庆等兵大溃。洽等乘之,斩首七千级,溺死过半。朔方军人尽得其辎重,旗服鲜华,乃谓宣武人曰:“乞子之功,孰与宋多?”宣武人皆惭。官军乘胜逐北,至德阳城下,魏博、淄青军解围走,江、淮漕运始通。 辛酉,诏削李惟岳官爵;募所部降者,赦而赏之。 甲午,南平大将军陈少游遣兵击海州,其御史王涉以州降。十1十二月,李纳密州军机章京马万通乞降;乙亥,以为密州节度使。 崔汉衡至吐蕃,赞普以敕书称进献及赐,全以臣礼见处。又,云州之西,当以唐古拉山脉为境,邀汉衡更请之。壬辰,汉衡遣判官与吐蕃使者入奏。上为之改敕书、境土,皆如其请。 加马燧魏博招讨使。

◎ 建中四年癸巳,公元七八二年

春,新正,河阳抚军李艽引兵逼卫州,田悦守将任履虚诈降,既而复叛。 马燧等诸军屯于漳滨。田悦遣其将王光进筑月城以守长桥,诸军不得渡。燧以铁锁连车数百乘,实以土囊,塞其下流,水浅,诸军涉渡。时军中乏粮,悦等深壁不战。燧命诸军持二十五日粮,进屯仓口,与悦夹洹水而军。李抱真、李艽问曰:“粮少而尖锐,何也?”燧曰:“粮少则利速战,今三镇连兵不战,欲以老作者师。作者若分军击其左右,悦必救之,则本身四郊多垒,战必不利。故进军逼悦,所谓攻其所必救也。彼苟出战,必为诸君破之。”乃为三桥逾洹水,日往挑衅,悦不出。燧令诸军夜半起食,潜师循洹水直趋魏州,令曰:“贼至,则止为陈。”留百骑击鼓鸣角于营中,仍抱薪持火,俟诸军毕,则止鼓角匿其旁。伺悦军毕渡,焚其桥。军行十里所,悦闻之,帅淄青、成德步骑50000逾桥掩其后,乘风纵火,鼓噪而进。燧用逸待劳,先除其前草莽百步为战地,结陈以待之,募勇士5000馀人为前列。悦军至,火止,气衰,燧纵岳击之,悦军政大学胜。神策、昭义、河阳军小却,见河东军捷,还斗,又破之。追奔至,三桥已焚,悦军乱,赴水溺死不可胜纪,斩首三万馀级,捕虏2000馀人,尸相枕藉三十馀里。 悦收馀兵千馀人走魏州。马燧与李抱真不协,顿兵平邑浮图,迁延不进。悦夜至南郭,主力李路易斯维尔闭关不内,以俟官军,久之,天且明,金斯敦乃开门纳之。悦杀马拉加,婴城拒守。城中尉卒不满数千,死者亲戚,号哭满街。悦忧惧,乃持佩刀,乘马立府门外,悉集军队和人民,流涕言曰:“悦不肖,蒙淄青、成德二丈人大恩,不量其力,辄拒朝命,丧败至此,使上大夫肝脑涂地,皆悦之罪也。悦有老母,无法自杀,愿诸公以此刀断悦首,提议城降马仆射,自取富贵,无为与悦俱死也!”因从当下自投地。将士争前抱持悦曰:“巡抚举兵徇义,非私己也。一胜一负,兵家之常。某辈累世受恩,何忍闻此!愿奉都尉世界第一回大战,不胜则以死继之。”悦曰:“诸公不以悦丧败而弃之,悦虽死,敢忘厚意于地下!”乃与诸将各断发,约为小伙子,誓同生死。悉出府库具备及敛富民之财,得百馀万,以赏士卒,众心始定。复召贝州太师刑曹俊,使之整部伍,缮守备,军势复振。李纳军于铜仁,为新疆军所逼,奔还濮州,征援兵于魏州。田悦遣军使符璘将三百骑送之,璘父令奇谓璘曰:“吾老矣,历观安、史辈叛乱者,今皆安在!田氏能久乎!汝因而弃逆从顺,是汝扬父名于后人也。”啮臂而别。璘遂与其副李瑶帅众降于马燧。悦收族其家,令奇慢骂而死。瑶父再春以博州降,悦从兄昂以洺州降,王光进以长桥降。悦入城旬馀日,马燧等诸军始至城下,攻之,不克。 甲午,李惟岳遣兵与孟祐守束鹿,硃滔、张孝忠攻拔之,进围深州。惟岳忧惧,掌书记邵真复说惟岳,密为表,先遣弟惟简入朝;然后诛诸将之不从命者,身自入朝,使妻父凉州长史郑诜权知节度事,以待朝命。惟简既行,孟祐知其谋,密遣告田悦。悦大怒,使衙官扈岌往见惟岳,让之曰:“太尉举兵,正为先生求旌节耳,非为己也。今大夫乃信邵真之言,遣弟奉表,悉以反逆之罪归太傅,自求雪身,侍郎何负于大夫而至此邪!若相为斩邵真,则相待如初;不然,当与先生绝矣。”判官毕华言于惟岳曰:“田太傅以大夫之故陷身重围,大夫一旦负之,不义甚矣。且魏博、淄青兵强食富,足抗天下,事未可见,奈何遽为二三之计乎!”惟岳素怯,无法守前计,乃引邵真,对扈岌斩之。发成德兵万人,与孟祐俱围束鹿。戊子,硃滔、张孝忠与战于束鹿城下,惟岳大败,烧营而遁。兵马使王武俊为左右所构,惟岳疑之,惜其才,未忍除也。束鹿之战,使武俊为前锋,私行谋曰:“笔者破硃滔,则惟岳军势大振,归,杀作者必矣。”故战不甚力而败。 硃滔欲乘胜攻恒州,张孝忠引兵西北,军于义丰。滔大惊,孝忠将佐皆怪之,孝忠曰:“恒州老马尚多,未易可轻。迫之则并力死斗,缓之则自相图。诸君第观之,吾军义丰,坐待惟岳之殄灭耳。且硃司徒言大而识浅,可与共始,难与共终也!”于是滔亦屯束鹿,不敢进。 惟岳将康日知以赵州回国,惟岳益疑王武俊,武俊甚惧。或谓惟岳曰:“先夫君委腹心于武俊,使之辅佐大夫,又有亲缘之亲。武俊勇冠三军,今大难关键,复加猜阻。如果未有武俊,欲使何人为先生却敌乎!”惟岳以为然,乃使步军使卫常宁与武俊共击赵州,又使王士真将兵宿府中以自卫。 丁未,蜀王遂更名溯。 宣城里正陈少游拔海、密二州,李纳复占有之。 王武俊既出恒州,谓卫常宁曰:“武俊今幸出虎口,不复归矣!当北归张太尉。”常宁曰:“大夫暗弱,信任左右,观其势终为硃滔所灭。今君主有诏,得大夫首者,以其官爵与之。中丞素为众所服,与其出走,曷若倒戈以取大夫,转祸为福,特反掌耳。事苟不捷,归张上卿,未晚也。”武俊深感觉然。会惟岳使要藉谢遵至赵州城下,武俊引遵同谋取惟岳。遵还,密告王士真。闰月,甲午,武俊、常宁自赵州引兵还袭惟岳。遵与士真矫惟岳命,启城门纳之。黎明(Liu Wei),武俊帅数百骑突入府门。士真应之于内,杀十馀人。武俊令曰:“大夫叛逆,将士归顺,敢违拒者族!”众莫敢动。遂执惟岳,收郑诜、毕华、王它奴等,皆杀之。武俊以惟岳旧使之子,欲生送之长安。常宁曰:“彼见圣上,将复以叛逆之罪归纳于中丞。”乃缢杀之,传首京师。深州太师杨荣国,惟岳姊夫也,降于硃滔,滔使复其位。 复榷天下酒,惟西京不榷。 1月,乙酉,李惟岳所署定州士大夫杨政义降。时黑龙江略定,惟魏州未下。青海诸军攻李纳于濮州,纳势日蹙。朝廷谓天下不日可平。辛未,以张孝忠为易、定、沧三州太傅,王武俊为恒冀都团练阅览使,康日知为深赵都团练旁观使,以色列德国、林二州隶硃滔,令还镇。滔固请深州,不许,由是怨望,留屯深州。王武俊素轻张孝忠,自以手诛李惟岳,功在康日知上,而孝忠为太尉,己与康日知俱为都团练使,又失赵、定二州,亦不悦。又诏以粮三千石给硃滔,马五百匹给马燧。武俊以为朝廷不欲使故人为少保,魏博既下,必取恒冀,故先分其粮马以弱之,疑,未肯奉诏。 田悦闻之,遣判官王侑、许士则间道至深州,说硃滔曰:“司徒奉诏讨李惟岳,旬朔之间,拔束鹿,下深州,惟岳势蹙,故王先生因司徒胜势,得以枭惟岳之首,此皆司徒之功也。又国君明下诏书,令司徒得惟岳城池,皆隶本镇。今乃割深州以与日知,是自弃其信也。且今上志欲扫清河朔,不使蕃镇承袭,将悉以文臣代武臣。魏亡,则燕、赵为之次矣;若魏存,则燕、赵无患。可是司徒果有意矜魏博之危而救之,非徒得存亡继绝之义,亦子孙万世之利也。”又许以贝州赂滔。滔素有异志,闻之,大喜,即遣王侑归报魏州,使将士知有外援,各自坚。又遣判官王郅与许士则俱诣恒州,说王武俊曰:“大夫出万死之计,诛逆首,拔乱根,康日知不出赵州,岂得与医务卫生人士同日论功!而朝廷褒赏略同,哪个人不为大夫愤邑者!今又闻有诏支粮马与邻道,朝廷之意,盖以大夫善战无敌,恐为后患,先欲贫弱军府,俟平魏之日,使马仆射北首,硃司徒南向,共相灭耳。硃司徒亦不敢自笔者保护,使郅等效愚计,欲与先生共救田左徒而存之。大夫自留粮马以供军;硃司徒不欲以深州与康日知,愿以与先生,请早定巡抚以守之。三镇连后,若耳目手足之相救,则它日永无患矣!”武俊亦喜,许诺,即遣判官王巨源使于滔,且令知深州事,相与刻日举兵南向。滔又遣人说张孝忠,孝忠不从。 宣武太师刘洽攻李纳于濮州,克其外城。纳于城上涕泣求自新,李勉又遣人说之。壬戌,纳遣其判官房说以其母弟经及子成务入见。会中使宋凤朝称纳势穷蹙,不可舍,上乃因说等于禁中,纳遂归郓州,复与田悦等合。朝廷以纳势未衰,1月,甲午,始以西宁太师李洧兼徐、海、沂都团练观望使,海、沂已为纳所据,洧竞无所得。 李纳之初反也,其所署营口军机大臣李西华备守甚严,都虞候李士真密毁西华于纳,纳召西华还府,以士真代之。士真又以诈召棣州校尉李长卿,长卿过马上饶,士真劫之,与同回国。夏,三月,丁巳,以士真、长卿为二州少保。士真求援于硃滔,滔已有异志,遣新秀李济之时将3000人声称助士真守安顺,且召士真诣深州议军事,至则留之,使济时领州事。 庚辰,吐蕃归曏日所俘掠兵民八百人。 上遣中使发卢龙、恒冀、易定兵万人诣魏州讨田悦。王武俊不受诏,执使者送硃滔。滔言于众曰:“将士有功者,吾奏求官勋,皆不遂。今欲与各位敕装共趋魏州,击破马燧以取温饱,何如?”皆不应。三问,乃曰:“郑城之人,自安、史之反,进而南者无一位得还,今其遗人痛入骨髓。况太史、司徒皆受国宠荣,将士亦各蒙官勋,诚且愿保方今,不敢复有侥冀。”滔默但是罢。乃诛新秀数十一位,厚抚循其士卒。康日知闻其谋,以告马燧,燧以闻。上以魏州未下,王武俊复叛,力不可能制滔。甲午,赐滔爵通义郡王,冀以安之。滔反谋益甚,分兵营于赵州以逼康日知,以深州授王巨源。武俊以其子士真为恒、冀、深三州留后,将兵围赵州。 涿州大将军刘怦与滔同县人,其母,滔之姑也,滔使知临安留后,闻滔欲救田悦,以书谏之曰:“今昌平故里,朝廷改为左徒乡、司徒里,此亦大夫不朽之名也。但以忠顺自持,则事无不济。窃思近期务大乐战,不顾成败而家灭身屠者,安、史是也。怦忝密亲,默而无告,是负重知。惟司徒图之,无贻后悔。”滔虽不用其言,亦嘉其尽忠,卒无疑贰。 滔将出动,恐张孝忠为后患,复遣牙官蔡雄往说之。孝忠曰:“昔者司徒发临安,遣人语孝忠曰:‘李惟岳负恩为逆’,谓孝忠回国即为忠臣。孝忠性直,用司徒之教。今既为忠臣矣,不复助逆也。且孝忠与武俊皆出夷落,深知其心最喜翻覆。司徒勿忘鄙言,它日必相念矣!”雄复欲以巧辞说之,孝忠怒,欲执送京师。雄惧,逃归。滔乃使刘怦将兵屯要害以备之。孝忠完城砺兵,独居强寇之间,莫之能屈。滔将步骑两万伍仟发深州,至束鹿。诘旦将行,吹角未毕,士卒忽大乱,喧噪曰:“国君令司徒归金陵,奈何违敕南救田悦!”滔大惧,步向驿后堂避匿。蔡雄与军事使宗顼等矫谓士卒曰:“汝辈勿喧,听司徒传令。”众稍止。雄又曰:“司徒将发范阳,恩旨令得李惟巴陵县即有之,司徒以荆州少丝纩,故与汝曹竭力血战以取深州,冀得其丝纩以宽汝曹赋率,不意大利共和国家无信,复以深州与康日知。又,朝廷以汝曹有功,赐绢人十匹,至魏州西境,尽为马仆射所夺。司徒但处范阳,富贵足矣,今兹南行,乃为汝曹,非自为也。汝曹不欲南行,任自归北,何用喧悖,乖失军礼!”众闻言,不知所为,乃曰:“敕使何得不为少尉守护赏物!”遂入敕使院,擘裂杀之。又呼曰:“虽知司徒此行为战士,终比不上且奉诏归镇。”雄曰:“但是汝曹各还部伍,诘朝复往深州,苏息数日,相与归镇耳。”众然后定。滔即引军还深州,密令诸将访察唱率为乱者,得二百馀人,悉斩之,馀众股栗。乃复举兵而南,众莫敢前却。进,取宁晋,留屯以待王武俊。武俊将步骑万五千取元氏,东趣宁晋。 武俊之始诛李惟岳也,遣判官孟华入见。上问以河朔利害,华性忠直,有才气,应对慷慨。上悦,感觉恒冀团练副使。会武俊与硃滔有异谋,上遽遣华归圣旨。华至,武俊已进军,华谏曰:“圣意于大夫甚厚,苟尽忠义,何患官爵之不崇,土地之不广,不日国王必移康中丞于它镇,深、赵终为先生之有,何苦遽自同于逆乱乎!异日无成,悔之何及!”华曏在李宝臣幕府,以直道已为同列所忌,至是为副使,同列尤疾之,言于武俊曰:“华以军中阴事奏天皇,请为内应,故得超迁。是将覆大夫之军,大夫宜备之。”武俊以其旧人,不忍杀,夺职,使归私第。 田悦恃援兵将至,遣其将康愔万馀人出城西,与马燧等战于御河上,大胜而还。 时两河用兵,月费百馀万缗,府库不支数月。太常大学生韦都宾、陈京建议,以为:“货利所聚,皆在巨富,请括富商钱,出万缗者,借其馀以供军。计天下可是借一二千商,则数年之用足矣。”上从之。乙卯,诏借商人钱,令度支条上。判度支杜佑大索长安中商贾全部货,意其不实,辄加搒捶。帛粟麦者,皆借十分之三,封其柜窖。百姓为之罢市,相帅遮宰相马自诉,以相对数。卢杞始慰谕之,势不可遏,乃疾驱自他道归。计并借商所得,才二百万缗,人已竭矣。京,叔明之五世孙也。 丁亥,以昭义节度副使、磁州县令卢玄卿为洺州上大夫兼魏博招讨副使。 初,李抱真为泽潞上大夫,马燧领河阳三城。抱真欲杀怀州尚书杨鉥,鉥奔燧。燧纳之,且奏其无罪,抱真怒。及同讨田悦,数以事相恨望,多少人怨隙遂深,不复相见。由是诸军逗桡,久无成功,上数遣中使和平解决之。及王武俊逼赵州,抱真分麾下二千人戍邢州,燧大怒曰:“馀贼未除,宜相与戮力,乃分兵自守其地,我宁得独战邪!”欲引兵归。李晟女士说燧曰:“伊哈洛书以邢、赵连壤,分兵守之,诚未有剧毒。今公遽自引去,众谓公何!”燧悦,乃单骑造抱真垒,相与释憾结欢。会洺州郎中田昂请入朝,燧奏以洺州隶抱真,请玄卿为上大夫,兼充招讨之副。李晟女士军先隶抱真,又请兼隶燧,以示协和。上皆从之。 卢龙节度行军司马蔡廷玉恶判官郑云逵,言于硃泚,奏贬莫州服兵役。云逵妻,硃滔之女也,滔复奏为掌书记。云逵深构廷玉于滔,廷玉又与检校玉林少卿硃体微言于泚曰:“滔在幽镇,事多私下,其性非长者,不可以兵权付之。”滔知之,大怒,数与泚书,请杀几人者,泚不从。由是兄弟颇有隙。及滔拒命,上欲归罪于廷玉等以悦滔,丁亥,贬廷玉九江司户,体微万州南浦尉。 宣武郎中刘洽攻李纳之鄂尔多斯,降其守将高彦昭。 硃滔遣人以蜡书置髻中遗硃泚,欲与同反。马燧获之,并行使送长安,泚不之知。上驿召泚于凤翔,至,以蜡书并行使示之,泚惶恐顿首请罪。上曰:“相去千里,初差异谋,非卿之罪也。”因留之长安私第,赐名园、腴田、锦彩、金牌银牌甚厚,以安其意;其益州、卢龙节度、都督、中书令并依然。 上以幽州兵在凤翔,思得重臣代之。卢杞忌张镒忠直,为上所重,欲出之于外,己得专总朝政,乃对曰:“硃泚名位素崇,凤翔将官和校官班秩已高,非宰相信臣,无以镇抚,臣请自行。”上俯首未言,巳又曰:“皇上必以臣貌寝,不为三军所伏,固惟帝王神算。”上乃顾镒曰:“文韬武韬,望重内外,无以易卿。”镒知为杞所排而无辞以防,因再拜受命。庚申,以镒兼凤翔尹、陇右节度等使。 初,卢杞与大将军政大学夫严郢共构杨炎、赵惠伯之狱,炎死,杞复忌郢。会蔡廷玉等贬官,殿中侍上卿郑詹误递文符至昭应送之,廷玉等行已至美孚新邨,召还而东,廷玉等认为执己送硃滔,至伊川西,赴河死。上闻之,骇异,卢杞因奏:“硃泚必疑感觉诏旨,请遣三司使案詹。”又言:“上大夫所为,必禀大夫,请并郢案之。”狱未具,壬子,杞奏杖杀詹于京兆府;贬郢费州太守,卒于贬所。 上初即位,崔祐甫为相,务崇宽大,故当时事政治声蔼然,以为有贞观之风。及卢杞为相,知上性多忌,因以疑似搬弄是非群臣,始劝上以严苛御下,中外失望。 南平郎中陈少游奏,本道税钱每千请增二百。三月,丁未,诏增它道税钱皆如六安;又盐每斗价皆增百钱。 硃滔、王武俊自宁晋南救魏州,辛亥,诏朔方里胥李怀光将朔方及神策步骑万六千人东讨田悦,且拒滔等。滔行至宗城,掌书记郑云逵、参考田景仙弃滔来降。 乙卯,加河东御史马燧同平章事。 戊辰,置义武军节度于定州,以易、定、沧三州隶之。张光晟之杀突董也,上欲遂绝回纥,召册可汗使源休还哈利法克斯。久之,乃复遣休送突董及翳密施、大、小梅录等四丧还其国,可汗遣其首相颉子思迦等迎之。颉子思迦坐大帐,立休等于帐前雪中,诘以杀突董之状,欲杀者数四,供待甚薄。留五十馀日,乃得归。可汗使人谓之曰:“国人皆欲杀汝以偿怨,小编意则不然。汝国已杀突董等,我又杀汝,如以血洗血,污益甚耳!今吾以水洗血,不亦善乎!唐负自个儿马直绢百八九万匹,当速归之。”遣其散支将军康赤心随休入见,休竟不得见可汗而还。12月,丙子,至长安,诏以帛八万匹、金牌银牌100000两偿其马直。休有口辩,卢杞恐其见上得幸,乘其未至,先除光禄卿。 硃滔、王武俊军至魏州,田悦具牛酒出迎,魏人欢呼动地。滔营于惬山,是日,李怀光军亦至,马燧等盛军容迎之。滔以为袭己,遽出陈。怀光勇而无谋,欲乘其营垒未就击之。燧请且休将士,观衅而动,怀光曰:“彼营垒既立,将为后患,此一气呵成也。”遂击滔于惬山之西,杀步卒千馀人,滔军崩沮。怀光按辔观之,有喜色。士卒争入滔营取宝货,王武俊引二千骑横冲怀光军,军分为二。滔引后继之,官军折桂,蹙入永济渠溺死者不可胜举,人相蹈藉,其积如山,水为之不流,马燧等各收军保垒。是夕,滔等堰永济渠入新太祖故河,绝官军粮道及归路。后日,水深三尺馀。马燧惧,遣使卑辞谢滔,求与诸节度归本道,奏君王,请以广东事委五郎处之。滔欲许之,王武俊感觉不可。滔不从。秋10月,燧与诸军涉水而西,退保丛台区以拒滔,滔乃谢武俊,武俊由是恨滔。后数日,滔等亦引兵营峰峰矿区西北,与军官和士兵们隔水相拒。 李纳求援于滔等,滔遣魏博兵马使信都承庆将兵助之。纳攻宋州,不克,遣兵马使李克信、李钦遥戍衢州、南华以拒刘洽。 乙未,以淮宁都尉李希烈兼平卢、淄青、兗郓、登莱、齐州都督,讨李纳。又以河东御史马燧兼魏博、澶相军机章京。加朔方、邠宁大将军李怀光同平章事。 神策行营招讨使李晟(Li Sheng)请以所将兵北解赵州之围,与张孝忠合势图范阳,上许之,晟自魏州引兵北趋赵州,王士真解围去。晟留赵州十七日,与孝忠合兵北略恒州。 演州司马李金秋举兵反,自称安南里胥。安南都护辅良交讨斩之。 十五月,甲辰,置汴东、西水陆运、两税、盐铁使四个人,度支总其要义而已。 甲子,以泾原留后姚令言为郎中。 卢杞恶太子太尉颜真卿,欲出之于外。真卿谓杞曰:“先中丞传首至平原,真卿以舌舐面血。今孩他妈忍不相容乎!”杞矍然起拜,然恨之益甚。 五月,乙丑,殿中少监崔汉衡自吐蕃归,赞普遣其臣区颊赞随汉衡入见。冬,十二月,甲申,以福建察看使曹王皋为江南西道都尉。皋至洪州,悉集将佐,简阅其才,得牙将伊慎、王锷等,擢为老马,引荆襄判官许孟容置幕府。慎,兗州人;孟容,长安人也。慎常从李希烈讨梁崇义,希烈爱其才,欲留之,慎逃归。希烈闻皋用慎,恐为己患,遗慎七属甲,诈为复书,坠之境上。上闻之,遣中使即军中斩慎,皋为之论雪;未报。会江贼2000馀众入寇,皋遣慎击贼自赎;慎击破之,斩首数百级而还,由是得免。 卢杞秉政,知上必更立相,恐其分己权,乘间荐吏部军机章京关播儒厚,能够镇风俗。甲午,以播为中书太守、同平章事。政事皆决于杞,播等敛衽无所可以还是不可以。上尝从容与宰相论事,播意有所不可,起立欲言,杞目之而止。还至中书,杞谓播曰:“以足下端悫少言,故相引至此,曏者奈何发口欲言邪!”播自是不复敢言。 甲寅,遣都官员外郎河中樊泽使于吐蕃,告以缔盟之期。 乙卯,肃王详薨。 十十一月,辛未朔,加周口太史陈少游同平章事。 田悦德硃滔之救,与王武俊议奉滔为主,称臣事之,滔不可,曰:“惬山之捷,皆大夫二兄之力,滔何敢独居尊位!”于是建邺判官玉皇李千、恒冀判官郑濡等共议:“请与郓州李大夫为四国,俱称王而不改年号,如昔诸侯奉周家正朔。筑坛合营,有比不上约者,众共伐之。不然,岂得常为叛臣,茫然无主,用兵既无名氏,有功无官爵为赏,使将吏何所依归乎!”滔等皆认为然。滔乃自称冀王,田悦称魏王,王武俊称赵王,仍请李纳称齐王。是日,滔等筑坛于军中,告天而受之。滔为盟主,称孤;武俊、悦、纳称寡人。所居堂曰殿,处分曰令,群下上书曰笺,妻曰妃,长子曰世子。各以其所治州为府,置留守兼准将,以军事和政治委之;又置东西曹,视门下、中书省;左右内史,视经略使、中书令;馀官皆仿天朝而易其名。 武俊以孟黑莓司礼军机章京,华竟不受,呕血死。以部队使卫常宁为内史监,委以军事。常宁谋杀武俊,武俊腰斩之。武俊遣其将张终葵寇赵州,康日知击斩之。 李希烈帅所部兵三万徙镇许州,遣所亲诣李纳,与谋共袭寿春。遣使告李勉,云已兼领淄青,欲假道之官。勉为之治桥、具馔以待之,而严为之备。希烈竟不至,又密与硃滔等通行,纳亦数遣游兵渡汴以迎希烈。由是西南转输者皆不敢由汴渠,自蔡水而上。 1一月,丁巳,李希烈自称天下都中校、刺史、建兴王。时硃滔等与军官和士兵们相拒累月,官军有度支馈粮,诸道益兵,而滔与王武俊孤军深刻,专仰给于田悦,客主日益困弊。闻李希烈军势甚盛,颇怨望,乃相与谋遣使诣许州,劝希烈称帝,希烈由是自称天下都上校。 司天少监徐承嗣请更造《建中正元历》;从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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